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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有故事的人同行 來一場社區再發現 街坊帶路及街坊導遊訪談

全文轉載自: https://goo.gl/wUfgqo

在尋常的生活場景中,我們每天匆匆走過城內的大街小巷,卻未必有時間發掘當中的故事,如果一天有人與你同遊社區,將當中的小故事一一告訴你,把日常事物添上感情與溫度,也許你會發現這裡的另一道風光。

街坊帶路,在城中找尋有故事的人作嚮導同遊我城,透過在地的視角,去呈視他們眼中的社區面貌,有別於坊間一般導賞團多以歷史藝文為主題,或者以遊客作為對象,他們更著重由人出發。「或者此刻香港所需要的是更多人願意走出來,多點人與人之間的交流,多點參與社區事務,不單單停留於網絡上的虛擬交流,亦不需要區分黃藍綠,有許多事情透過溝通其實就可以減少誤解。」街坊帶路的負責人Maggie道。「成立街坊帶路的目的,就是希望建立一個平台,令不同人都能夠參與其中,並可以共同創作一些新的事物,導賞是我們認為一個可行的方式去連結不同的人和事。」她續道。至於為何會以街坊作為導遊?她認為各個階層的聲音都需要被聽現,而街坊就可以呈現出不同層面的人和事。每一個居所的左鄰右里也可稱為街坊,涵蓋的層面廣泛,與不同街坊合作就自然能切入不同層面的香港,正正如此他們四出與不同的單位合作,亦會於各地區招募街坊導遊。

一場相遇十個故事百樣可能

透過香港小童群益會的生涯規劃隊,街坊帶路認識了我們此行的三位年輕導遊,分別是印度裔的Kawal,尼泊爾裔的Dilrup與巴基斯坦裔的AK,三位年輕人年紀相約,卻在截然不同的環境中成長,成為街坊導遊亦各有原因。

Kawal是土生土長的香港女生,正就讀大學,活潑健談的她在三人當中總是有最多想法。這些年來她都有往來香港與印度之間,雖然兩個地方她都同樣喜歡,但成長中大部時間都在香港生活,她早已視香港為家。來到小童群益會這裡原本就是想參加一些課外活動,因此認識了 DilrupAK,剛好當時街坊帶路開始生涯規劃隊合作,Kawal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導遊這角色正好可以讓她與不同的人分享自己的故事,因此加入了這團隊。

Dilrup生於香港,成長的過程中,他經歷了無數的遷移,父母在香港,他與姊姊到了上學的年紀則回到尼泊爾讀書,由幼稚園到小學其間,中途轉換了數個城市生活,升讀中學的時候,因父親得到在新加坡的工作機會,便舉家移居到新加坡,最後輾轉一家人又回到了香港生活,對於他來說早已習慣這種遷移,他認為只要家人在哪裡,哪裡就是他的家,但唯一的遺憾就是失去了共同成長的友伴。最初回到香港生活,沒有了朋友圈,語言也成為其中一個障礙,雖然他說得一口流利英語,但他認為這始終並非自己的母語,未能最準確去表達自己的情感。四年時間過去,他已慢慢融入這裡,在中心也認識了一班好友,他成為導遊的原因,是想令內向的自己接觸更多不同的人,嘗試與不同的人溝通。

AK今年還不到二十歲,雖然與Kawal同是土生土長,但對於他來說,在香港生活並不容易,第一個難題就是語言,他數數手指,大概學習了七種語言,包括母語與巴基斯坦的各種方言,然後還有中文與英語。小學時就讀中文小學,中學卻轉往英文中學,為他的學業帶來極大的衝擊,中文程度倒退,英文的程度也追趕不上,令到今天的他無法完全以中文或英文好好表達自己。加上家庭的原因,他早已被逼放棄學業出來工作,由於學歷與語言所限,未能找到比較理想的工作,也遇上這不少種族歧視的經歷。或許因為種種問題,他相比起KawalDilrup,言語間有時會吐出點點無奈,對於將來的期望,他說:「我不知道,我沒有想過。」

問他為何參與成為導遊,他第一句就說:「因為我沒事可做。」現在需要長期上夜班的他,與友人的作息完全不同,加上大部分的朋友依然在學,跟他們的距離就愈見遙遠。來到這裡來,認識了新朋友,也遇上當導遊這個機會,令他在工餘時間亦能找到一些娛樂。

街坊帶路的Maggie與小童群益會的社工Stella,為他們成為街坊導遊提供方向與訓練,行程設計則完全放手讓他們三位去處理,Maggie說事前她都不會知道他們會跟團友分享甚麼故事,介紹甚麼關於他們民族的小知識,而每次他們都會像一隻出奇蛋,變出一些驚喜來,帶過數次團以後,她看到三人一直在進步。「如果由我一個人設計行程,我可能會完成得很快,但集合不同想法的創作卻有著更多可能性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我無法取代他們去說出他們的故事。」Maggie續說,這也正正乎合街坊帶路成立的原意,讓這成為一個共創的平台,將他們的故事、想法與感受放進導賞的內容中。

小南亞在油麻地這條路線已經出團數次,問他們最大得著是甚麼?他們不約而同地答道:「我們喜歡分享自己的故事。」, AK說:「平日工作的崗位只有我一人,漫漫長夜總是無人在旁,想找個人說句話也沒有,我喜歡帶團時可以與不同人有互動。」 Kawal則認為:「我們樂於分享自己的故事,但最重要是有人願意聆聽也在乎我們的聲音。這個過程我們有付出,亦得到不少收穫。」 Dulrip期望這種交流可以令更多人了解各少數族裔的文化,扭轉在媒體或社交平台上對少數族裔的一些負面標籤。

多元共融仍是離地之談

儘管香港一直被稱之為國際化的都會,南亞裔的朋友在香港生活仍有一定難度,即使是土生土長,由在學到工作,都會面對較多問題。Stella認為,所謂的種族共融,距離實現仍然遙遠,一方面是香港的教育與語言政策對少數族裔的支援仍然不足,以致他們由上學到考公開試都會面對不同程度的困難,也讓語言成為他們融入社會的一種障礙,中文程度不佳大大減低了就業的選擇,在她接觸的年輕南亞朋友中,曾經有位男生說他沒有夢想,因為認定了他們所面對的障礙已經規限了他們的人生,她聽見後覺得心酸,亦在想我們是否可以下更多工夫,令這群年輕人在學習與工作時都能獲得更多機會。

另一方面,近年媒體對南亞裔的報導亦偏向負面居多,也對他們做成一定的影響。其實不少少數族裔在香港早已紮根數代,Stella舉例說,在殖民地時期,不少印度人都在港出任紀律部隊,也有不少尼泊爾人是駐港英軍(亦稱啹喀兵),但近年卻有個奇怪的現像,南亞裔朋友投考紀律部隊會成為新聞,明明曾經他們出任這些工作是尋常事,現今卻變得困難重重。因此她希望有更多平台能讓大眾與少數族裔交流與連結,互相認識才能減少誤解達至尊重。

文化差異在生活中有時候亦對他們做成不便或困擾,少數族裔由衣食住行到溝通方式與大眾也有分別,像AK是伊斯蘭信徒,曾經有份工作,在工場上班時,為了融入工友間的交流,逼著要說大量的廣東粗口,對他而言這一點都不好受,他雖然知道對話中夾雜著粗口不一定是在羞辱人,只是一種說話的習慣,但說髒話其實是冒犯了他的宗教教條。像這種文化上的差異,透過互相了解,確實能令大眾與少數族裔相處得更好。

Kawal則希望向大眾帶出這個訊息,少數種裔的定義其實是包括所有非華裔的種群:「日本人、韓國人、美國人同樣應歸類為少數族裔,但往往大眾一聽到少數族裔總是會聯想到印度人、巴基斯坦人,為何白皮膚的總好像被歸類成另一個種群?也許因爲我懂得廣東話,在成長中沒有因為種族身份帶來甚麼困難,但我卻不太喜歡這樣分類,為何大家一同在香港生活,華裔,白種人與少數旅裔要被區分成不同群族?」

「所謂多元就是不需要每個人語言一樣外表一樣能力一樣。每個人有不同性格不同貢獻,正正就是把這些不同融合才會併發更美麗的火花。」Stella如是說,這亦是她協助年輕人的終極目標,不讓語言與身份成為一種侷限,而是將這些不同化成他們的優勢,令他們有同等的機會去實踐自己的夢想。

從原點引發漣漪

這一年來,團隊起步探索成長,各人都有所得著。三位年輕導遊說每一次出團都接觸到不同的參加者,當中大部人很用心聆聽他們的故事,也有不少窩心的體會,促使他們更努力去令到導賞內容豐富完善。Kawal說最初的時候,大家比較像交功課的心態,只會完成了老師所列出的要求,現在他們卻會主動去尋找新景點,亦不斷學習與他們民族相關的文化歷史等等,務求為參與者帶來更好的體驗。

Maggie則認為雖然每個導賞團的時間大概只有兩小時,但事情卻不會在兩小時後就終結,反而有如漣漪般擴散,比如說這次與我們共行的團友,當中有人在事後再聯絡了她,希望認識更多關於街坊帶路與少數族裔的議題。也有團友在一兩星期後,跟友人閒聊間提到AK的故事,團友的友人隨即決定給予工作機會予AK, 於是又回來找她。在成立街坊帶路之始時,她也沒想過會有這樣的迴響,亦成為團隊繼續走下去的動力。

由同遊社區作為連結起點,力量未必很大,但藉著一個又一個漣漪擴散,也許最終可以讓大眾一同共行更廣更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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